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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 三 (完结篇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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贰月半?社区微信达人 发表于 2018-10-10 23:01:4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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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六年的深秋,秋雨已经不再下了,空气愈发的干冷起来,感觉冬天就在明天就要降临。那晚十点左右我们一家都已经睡下了,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音响起,正准备抱怨,拿起手机一看,是老弟的号码,赶紧按了接听键,通话内容不多,却让我在这个深秋的夜里担忧和忐忑的瑟瑟发抖。老弟告诉我父亲突发疾病,刚刚送到县医院抢救,可能需要马上转移到市医院,他已经赶回去了。挂完电话后我的决定就是立刻起来收拾赶紧回去,也不清楚是什么状况,总得先赶到跟前,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。正收拾着,老弟又来电话,告诉我说已经联系了救护车,马上转往市医院救治,暂时未确定什么情况,沟通后决定把赶回去的时间改为第二天一大早。中途又陆续来了几个电话,老弟在电话那头及时的给我说着父亲的病情。我说不出来什么宽慰老弟的话,因为我自己也需要宽慰。妻子一直陪着我熬着,尝试着宽慰我,我现在已经想不起来到底和她具体聊了些什么,只是记得说是要收拾好东西,明天一早一起赶紧赶回去。这个夜几乎是无眠的,相信电话那头的老弟也是一样,凌晨两点、三点、四点,几乎是每过一个小时我们就要通一个电话。四点五十分左右,我再次接听老弟的电话,得知了父亲最新的病情,无可名状的悲伤瞬间席卷我的心房。我告诉妻子,我得立刻出发赶往市里,父亲病危了,我先回去,然后再决定什么时候回成都接她和孩子。车子刚驶入三环,我又拨通了老弟的电话,我想知道父亲的状态,老弟只说了一句你快回来吧。眼泪立刻就流下来了,模糊了双眼,模糊了汽车的前挡玻璃,模糊了这条深秋早晨的三环。我还尚存理智,赶紧调整状态,希望可以坚持能开车回去,又开了约么一公里,还是不行,心里难受,总是要流泪,再加上一晚上没睡,我判定自己不能开车回市里了,临时决定把车开往昭觉寺长途汽车站。我把车子在车站附近停好,迅速的赶去车站的时间正好是五点半。车站还没开始营业,需要再等半个小时。门口一面摊,试着点了一碗炸酱面,却是怎么也吃不下去,从头到脚,冰凉如水,似乎是预示着我即将失去这一生中的一段珍稀温情。早班车按时发车,我正好坐了一个靠窗的座,玻璃窗户怎么也关不严实,凛冽寒风一直往脖子上吹,刚涌上来的困意也消弭无踪。一路走一路心里默默的祈祷着,总是希望着奇迹可以出现。
在市医院ICU病房外的走廊上和老弟夫妻俩汇合,这时候最新的检查结果也已经出来,情形非常的糟糕。也许是默契吧,我们同时走到另外一个角落,也没有言语,几乎是同时的失声痛哭。哭解决不了问题,也掩盖了内心的无助和悲伤,更平复不了情绪的崩溃,可是除了还能哭几声,我们知道已经什么也干不了了,我们兄弟俩在这个深秋的上午,面临着失去父亲的糟糕局面。护士通知我换上无菌服,消毒洗手以后进入特护病房,我有十分钟时间看看他。我不想回忆,也不想再去描述我看着父亲躺在病床上的情形,那种内心的煎熬,那种爱莫能助的悲凉,无以言表。我轻轻喊他,他不答应了,我提高音量再喊他,他不答应了,我几乎是用了许可的最大音量喊他,他不答应了。只有紧闭着的眼,只有还能感觉到的在呼吸机帮助下的不均匀呼吸,只有还在微微颤抖着,还在散发着温度的手,我知道它再也无法像小时候那样,可以在我生病时候轻轻的抚摸我的额头。我没有呆满十分钟,我呆不下去,我接受不了这个现实。我几乎是逃也似地冲出ICU病房,再也不敢、再也不愿回头,因为我知道父亲正躺在那里,可是我们任何人都再也无法帮助到他什么,他也根本听不到,根本感觉不到我们已经在他的身边,在徒劳无功的陪着他,还在幻想着可以有奇迹,还在试图寻求着最后的安慰。老弟哭着从ICU出来,我们一起确定了最后的几件事情。上最先进的仪器,最后进行一次检查,在检查结果出来之前,老弟去找个地方睡一觉;我即刻赶回成都,接上妻子和儿子,然后再迅速返回市里和老弟汇合。
下午四点左右,最后的结果出来了。我也正开着车飞驰在返回市里的路上。送父亲回家,是我们兄弟俩一致的决定。晚上六点,我终于在县郊的路上追上了返乡的车队。回到乡下新修的房子,把父亲转到拾掇出的病房躺好。远去的救护车尾灯消失在拐弯的尽头,也带走了我们兄弟俩的眼泪,只留下悲伤。翌日凌晨,父亲因突发脑梗塞导致脑死亡,并发呼吸衰竭,知命之年便与世长辞。全家上下,哀婉伤悲。
后来几天,我们按照农村的习俗,为父亲举行了庄重的葬礼,我亲自撰写了墓志铭,我们跪拜着和父亲最后道别,希望他一路走好;我们兄弟俩也互相安慰和鼓励,平复心情,整顿家务,调整已经耽搁了几天的工作,继续着我们自己的人生路。父亲走的太突然,我们连一句嘱托的话也没有听到,却又明明能感觉到他想说什么,那一定是希望我们兄弟和睦,一定是希望我们兄弟家庭幸福,事业有成。

谨以此文,献给父亲离世三周年纪念。

? ?? ?? ?? ?? ???终章? ?完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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